李理想起莫斯科夏夜的风,想起城郊公寓里炖排骨浓郁的香气,想起十四岁时汽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时,黎涵握住了她的手。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世界上比奖牌更加沉重的,还有所谓的生死离别。
刺眼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墙壁上游走,李理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冲向窗边。是车灯,她盯着那逐渐暗淡的光源,猜测黎涵是否就在其中。
大脑里塞了许多东西,混在一起却成了刺眼的空白。
黑暗占据了整个房间。黎涵空荡荡的床提醒着李理如今她正独身一人身处异国他乡。
几分钟后李理终于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晚上,房间里没有亮灯。从温泉带出来的热气早已蒸发殆尽,只余冰冷潮湿的浴巾黏黏糊糊裹在身上。
没有任何心力去关注别的事情,李理走进浴室,打开了花洒。水流冲刷着大脑中的一片白,水汽凝结在玻璃门上,伸手去擦,留下难看的痕迹。
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是本能,躺在床上闭气双眼哄骗着自己入眠却是无可奈何的妥协。但她睡不着,她早已习惯了另一个人时不时发出的轻响,一瞬间,李理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黎涵会将脱下来的训练服丢得满房间都是,只有比赛用的考斯滕服服帖帖挂在衣架上。李理看不惯,但只要黎涵不将东西丢到她的床上,她就什么也不会说。
考斯滕。李理跳下床,拉开衣柜的门。黑黢黢的木柜里,李理看见一件熟悉但却不属于自己的华丽衣裙。
被各色碎钻点缀的青蓝色连体裙,被它的主人遗落,此刻正挂在李理一件白色上衣旁。这是黎涵自由滑的考斯滕,她正是穿着这件衣服,和李理一起登上奖台。
一手拿起衣架,一手抚摸着裙子主体光滑的布料,李理指尖划过裙子前襟的水钻,又揉搓起裙尾拼接的蓝绿渐变的细纱。她们的考斯滕是由同一位设计师设计制作,但考虑到两人截然不同的选曲偏好,服装也是风格迥异。李理的衣裙上就鲜少出现这种明艳华丽的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