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就是正在走向死亡,柔软粗壮带着韧性就是力量强大。
这过于明显的特征让人无法忽视。
而此刻的陈聆,显而易见正在失去生机,变得枯败,如同一滩融化的水,正在蔫哒哒地向下流去。
这证明着她的力量飞快消失,被汲取。
或者说被收回。
她的力量最初从哪里来,此刻又原封不动地回归本源的母体。
而本源的母体就是……她缓缓转头看向宋雪鹤。
她眼前是宋雪鹤,却又不是宋雪鹤。
她从前只是一厢情愿地只看到宋雪鹤的皮囊,此刻才看到这具温柔的皮囊下是什么样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菌丝,盘根错节,如同一棵健壮植物下毛细根须,正在盘旋缠绕着。
甚至整个房间都被雪白的菌丝占据。
头顶的吊灯,一缕缕菌丝垂挂着,变成了灯光的一环。
一低头,菌丝如同被海水冲刷上沙滩的雪白浪花,层层叠叠堆积在她脚边。
这诡异又盛大的场面,让人脊背发凉。
她低头,宋雪鹤的手指也变成了一缕菌丝,无数条细韧的雪白菌丝汇集成手指粗细的一缕,此刻正和她紧密相连。
她愣愣地看向宋雪鹤。
对上宋雪鹤的眼睛,那双眼睛和自己的如出一辙。
就算再陌生的人第一眼看到两人都会觉得相似。
她们是亲生母女。
可是现在她才愿意看到宋雪鹤皮囊之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