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也都是,因为我见过她被按着头埋进锅里。甚至锅倒下来,水泼溅她脸上。
她不喜欢我。
我听过别人说,她以前讲话的声音很轻伶,特别是唱歌的时候,比山林中的鸟啾嘀都好听。
城里的小姐什么的,据说她是,还会念英文哩,还会弹钢琴。
只是她现在喉咙咿咿呀呀地,惨烈得像被烙铁熨过,手也是,那些被灼伤过而残留的褶皮让她的指与指之间分不开。她匍匐在地上,干柴般枯槁的手指就如同鸡按在地上的泥爪。
她的嗓子,到底是烫伤的还是喊哑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我记事起,她就是这个声音,一直都是。
“啊——咿咿——啊——咦啊——……”
我没听过她唱歌。但我习以为常。
第12章 气味
又是梦境。我从梦境中苏醒。
每隔一段时日,我就做起那个梦来——在屋子前劈柴,一根又一根,怎么也无止尽。
梦里的我总是坐在屋子外面,持着那把柴刀,一下又一下地劈着,却从来没有走到屋子里头去。
砍着砍着,日落西山了,在地上晃出霞影的时候,极少数情况,在梦境的画面中,我会见到父亲。
接着,是困在屋子里的母亲。
或许,我有我所眷念的东西,但绝不是那斑驳破烂又被利用的童真、拿着枷锁的父亲、和被刺破的母亲。
接下来,我不知我是否还能回归到那属于我平静的日子,总之还是一如既往地,乘坐最早班的地铁,打卡上班。
一路上,到处播报着新的天气:“本周四气象温度持续上升,十五到二十二摄氏度,多云转阵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