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与她吟诗作画、品茶游园的闺中密友,如今连影子都见不到了,仿佛她身上带着瘟疫。
反倒是市井里不知事的顽童,有时会追在她身后,嬉笑着喊:“看!罪臣之女!罪臣之女!”
那稚嫩却锋利的声音,像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这日午后,寒风依旧凛冽。
苏清晏正对着窗外的枯枝出神,试图将那些刺耳的童谣摒除在外,忽然听到一阵略显迟疑却又带着温暖的叩门声。
“笃、笃笃…”
她疑惑地起身,拉开门栓。门外站着的,竟是几位面熟的女子,身上带着染坊特有的染料气味和针线房里的棉絮清香。
……是城西女子工坊的绣娘们。
为首的张娘子,挽着家常的发髻,脸上带着劳作的红晕和朴实的笑容。
她身后几位娘子挎着竹篮,里面装着刚碾的新米、一小块腊肉,还有几匹虽然寻常但厚实的粗布。
“苏小姐,”张娘子的嗓音带着劳动妇女特有的爽利,眼神却透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天寒地冻的,姊妹们凑了点东西,您别嫌弃粗陋。”
她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却针脚细密的蓝布荷包,不由分说塞进苏清晏冰凉的手里:
“拿着!井小姐…井东家临走前特意寻到我,悄悄留了一笔银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姊妹几个,务必…务必照应好您。
说您性子静,怕您受了委屈也不肯说…”
张娘子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拍了拍苏清晏的手背,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
那荷包沉甸甸的,还残留着绣娘们贴身存放的温热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