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喘息,第二杯已然在手。
她凝视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眼神锐利如刀锋,仿佛映着未洗刷的冤屈与即将踏上的血路:
“第二杯,”这次她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誓言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誓言上,“我井方舒在此立誓,穷尽此生,必为清晏之父,昭雪沉冤!”
酒液再次倾入喉中,带着灼烧般的滚烫。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屏息。
井方舒深吸一口气,那刺骨的寒凉似乎让她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端起第三杯,微微倾身向前,靠近被押解的苏父,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孤注一掷的恳切,几乎融在风里:
“第三杯…”她顿了顿,长长的睫羽上沾着细碎的雪晶,抬眸直视苏父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求您…将清晏托付于我。”
她举着杯,手臂稳得出奇,等待着最终的裁决,等待着一场豪赌的答案。
苏父怔住了。
他布满冻疮和尘土的双手在镣铐中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他曾无数次嗤之以鼻、讥讽其出身铜臭的商贾之女。
那抹炽热的红,此刻竟像燎原的火种,烫得他心头发颤。
他看着井方舒眼中不容错辨的执着与近乎虔诚的恳求,那刀凿斧刻般冷硬的面容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好待她…” 喑哑的声音被风撕扯得破碎,却清晰地传递了全部的托付与无奈的认同。
井方舒紧绷的肩线终于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