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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方舒猛地收回手,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苏清晏最后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

她毅然决然地转身,在官兵抓住她之前,如同一尾灵活的鱼,再次奋力挤出了混乱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着府门外拴马的方向奔去。

就在这时,戴着沉重木枷、形容枯槁的苏父,在差役的推搡下,步履蹒跚地被押解着经过庭院。

他浑浊的眼睛看到了跪在地上捧着包袱的女儿,看到了包袱上那熟悉的、打结的方式,那是井方舒的习惯,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巨大的悔恨、不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老泪纵横,声音嘶哑破碎:“早知……早知有今日……当初,当初就该将你……远嫁……”

声音渐渐低下去,湮没在差役不耐烦的催促声里。

这话语,不知是悔恨当初的攀附,还是悔恨没能早早将女儿送走远离这场风暴,又或是两者皆有。

苏清晏仿佛没有听见父亲的低语。

她只是更紧、更紧地抱住了怀中那个粗布包袱。

包袱很沉,里面显然是硬硬的银子,但神奇的是,隔着粗糙的布料,她竟能真切地感受到那包裹内部传来的、属于井方舒身体留下的、尚未散尽的温热体温。

这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意,透过指尖,逆流而上,一点点温暖着她早已冻僵的心脏。

一片冰冷的雪花,悄然落在她微颤的眼睫上,融化成微咸的水意。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细碎莹白的霜花,无声地从灰蒙蒙的天际飘落下来。

残酷地覆盖着这片曾经朱门绣户、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的庭院,覆盖了地上的碎纸残屑,也试图覆盖这满目疮痍的人间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