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午后,烈日灼人,蒸腾的热气让青石板路都有些发烫。
她为给一个新入学的贫家女童送笔墨, 步履匆匆,抄近路穿过一条窄巷。
巷子幽深曲折,两侧斑驳的灰墙投下浓重的阴影,总算带来一丝阴凉。
忽闻巷内传来井方舒清亮却压低了的声音:“这批纸墨务必分送到三处义塾,特别是女子书塾那边,多分两成。”
苏清晏闻声脚步猛地一顿,心中诧异万分。
她下意识地忙闪身避到墙后, 侧身贴着冰凉粗糙的砖墙,屏息凝神,探头悄然望去。
只见井方舒正与一个须发花白、面容慈蔼的老塾师交谈。
她今日穿着朴素的青布衣裙, 未施粉黛,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与平日诗会上那个锦衣华服、环佩叮当的富家小姐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周身敛去了那份张扬的贵气,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静与专注。
老塾师双手捧着几卷账册,闻言深深一揖,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感激,声音带着恭敬:“井小姐连续三年资助笔墨纸砚,那些孩子都感念您的恩德。”
他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诚挚的光。
井方舒听闻此言,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感激有些不适。
她连忙摆手, 动作透着一种率真和急切:“不必说这些。我只恨自己能力有限,不能让他们都安心读书。”
她的声音清越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说着,她从宽大的袖中利落地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那布料看着也极普通,完全不合她一惯的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