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声。她听到了无线电对讲机里发出的“刺啦刺啦”的杂音,这是她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把她拽回了阿里米尔的广阔的,无尽的戈壁。
她仿佛又回到了她失去同伴的那天,回到了那座熊熊燃烧的房子前,她绝望地拿起对讲机,也与此同时,绝望地知道不会再有任何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
“刺啦刺啦”的杂音再次响起,她被拉回了当下。
她挣扎着睁开双眼,聚光手电筒的强光直直地照在她的眼睛里,她条件反射地眯起了眼,用长长的睫毛过滤着强光。
黑色的胶条封上了她的嘴,她只能用鼻子急促地呼吸,潮湿的混杂着铁锈味和人类汗液的味道透过鼻子爬进了她的肺里。
被强光照射的眼睛很酸,她想伸手揉一揉,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捆在了背后。她的脚也被捆着,像个即将要上蒸锅的螃蟹一样被丢在集装箱的角落。
她动了动脚,地面上已经有了她的微弱的体温,看来她已经在这个角落呆了一段时间了。外面没有光透进来,想必现在仍是黑夜。
是哪个黑夜呢?
她拼命在脑海中翻找着记忆的碎片。
她在看不到边际的漆黑的海上游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四肢开始变得像铁块一样沉重。她几乎是靠着机械动作在滑动着手臂,动作像是在撕扯一条被海水浸透的棉花被。
在最后一次探出头呼吸的时候,她看到了高大的船只。而汹涌的海浪立刻扑上来,把她的身体往远离那些坚实固体的方向推搡。
蹬水的动作变成了不受控制的抽搐,浪头一个一个砸向她,像恶魔一样舔舐着她最后的体温。然后她的世界进入了真空当中,海浪声,工业码头上一个铁块砸向另一个铁块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这些全都像是颜料一样被混在一起,最后变成了长久的深灰色的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