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烫,我这身体害怕什么,”盛曚说着,把脸凑向火光,暖黄色的光线刺痛的却是步乘月的眼,盛曚说,“你从未这样碰过我,但是感觉起来应该跟这差不多。”

盛曚大半张脸都烧在烛火上,有没有烧掉她冰冷的外壳、化成一滩水,步乘月不知,她唯一知晓的,就是盛曚隔着火苗与她对视的眼。

漆黑无光的眼珠也点上了暖色,叫看去的人惊心动魄。

“你都不叫师尊了,想来是不愿认我,但是有些话,我该说还是要说。”步乘月凝望火光中不真切的脸,“先前不信你,总觉得你要欺师灭祖,再利用我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现在看来是我错了,错怪你了。”

盛曚有一根蹲着的腿,膝头落了地,半跪着,她解释过很多遍了,她说她没想伤害师尊,但确确实实是利用了,每次解释步乘月都说原谅。

现在两人都心知肚明,步乘月从未原谅她。

盛曚问,“所以你想杀我,是替自己报仇吗?”

步乘月辩解,“我没想杀你。”只不过隐瞒了部分事实。

她另一根腿也跪下,抬脸后烛火“师尊,我赔过命了,你死过一次,我给你赔了命,他们死了,我也给他们赔过命了,如果你要我再死一遍……那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你就都清净了。”

散了的魂重聚,须有魂作引;死了的人重返阳间,须有人献祭自己的轮回。

盛曚拿出魂魄之力,舍弃她的轮回转世,圆了那些人的梦,解了和步乘月之间跨不过的坎,她可以不要来世,但求今生能得她怜爱。

她烧灯续昼,续的是她生命里唯一的白昼,她的师尊,她的月亮。

要她再死一次,她就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