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你的亲骨肉,我无法接受你是这种冷血无情的人,我的弟弟不可能为了前程,牺牲自己的亲骨肉。绝对不会!等你真心认她,我就把一切真相告诉她——”

录音机被人强制停止工作。按在停止键上的大拇指肉捏得泛白。

咚!

床铺上下一抖。她整个人栽倒在床上,松开一只手,抓紧胸口的衣服,对着心脏一下一下捶打。

好痛!

张开嘴,小心缓慢地呼吸。

另一只手掌捏紧录音机,四个按键轮流被按住。

掌心挤出的声音加快,扭曲变调,最后停止在最近录音。

“……小锐,我们已经分开二十几年了。大哥也给你发了二十几年消息,可你二十几年都没回我,这个我不怨你。大哥心里明白,你一直默默关注着芮芮跟我。小锐,我,快不行了……”

录音机传出的声音是那么虚弱。

她将录音机一起抵在心痛未消的胸口。两鬓已经被泪水浸湿,脑后的棉被两边也染上一大片潮湿。

脑子里,双眼前,爸爸快活年轻的脸,转变成干枯灰暗的脸。

“……哥求你,不要再恨她了,我死后她就是你唯一的亲人……我很高兴、你那天能来见我一面。对不起,对不起啊小锐,我不能跟你走,我清楚自己的活头在哪里。我只想多陪陪芮芮。这孩子太懂事了……不要怪她,不要怪她!是我,我是自愿的。那孩子有名字,小妮。她们都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不是,不是人类的仇敌。”

最后几句语无伦次,透露出男人病入膏肓。

两边犯人都在地下,空了大半的a区显得付芮所住的牢房更寂静。

来源于她口鼻的呼吸,沉重又急促,回荡在幽暗寂静异常响。

胸口的深痛渐缓,紧绷的神经松懈,身下的床铺柔软。侧过脸,嗅到洗衣粉的洁净味道,隐约中还混着属于男人的体味。

原本舒展的眉眼,凝滞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