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夜的雨声太过喧嚣,于她而言,入眠是难上加难。
躺在榻上思及几个时辰前,夏侯汾前来回禀之事,余下的那几分困倦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姜见黎披衣起身,想去外头偷偷气,接过从侧屋出来,就瞧见萧贞观穿着寝衣坐在高桌旁,盯着面前得一盏油灯发呆,神色颇为凝重。
外头下着瓢泼夜雨,比白日里冷了不少,姜见黎想了想,从榻边拿起一件外袍走过去,轻轻将它披在了萧贞观得肩头,开口问道,“主上怎么还不曾歇息?”
答案显而易见,可她却还是故意要问。
“你不也睡不着?”萧贞观托着下巴的手从左手换到了右手,这样她只要略略抬眼,便能够看到在她左边落座的姜见黎。
“臣是被雨声吵醒的,主上莫非也是被雨声惊扰得不得安眠?”
萧贞观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姜见黎,看了许久许久,问道,“夏侯少卿说的那些事,你一点都不意外吗?”
“臣不意外。”
姜见黎回答得如此果断,让萧贞观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得叹息,“是因为见得多了得缘故?”
“臣相信,在如今的大晋,因生而为女就被溺毙之事,同前朝相比,已经少了不知多少。”
“皇祖母将不得溺毙女婴,不得遗弃女婴纳入大晋律令,本该令行禁止,可是,可是不曾想……”萧贞观捂着脸,发出的声音沉闷无比,她说,“是朕太过天真。”
“山高水远,又是在深山之中,令行禁止,难免有疏漏,何况,”姜见黎顿了顿,觑着萧贞观继续道,“一个村子都是如此,成此风俗,谁人都不干净,这才令他们做起此事来更加猖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萧贞观显而易见地因着夏侯汾回禀之事难安,同时她也为姜见黎的反应而担忧,她太冷静了,从夏侯汾接任此事以来,她似乎就笃定,一定会发生什么,“你为何能提前预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