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良弼等了三息才出声,“贺刺史,请签。”
贺准垂下的另一只手被掩在袖中微微颤抖,偏生被仇良弼瞧见,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他立刻就老实了,一咬牙,从签筒中迅速抽出一枚签。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贺准手中的竹签上,待贺准举起竹签时,他们才恍然意识到,仇良弼只说让他们听天由命,却未曾言明什么才是天意。
“这……”贺准将竹签翻来覆去地看,确认过竹签上空无一字,才求助般看向仇良弼,“仇总管,这是何意?”
仇良弼搁下茶盏,一拍脑袋,似是才想起来,“是某的过失,方才忘记言明,签筒之内大都为白签,是有十八枚竹签上刻了三杠,贺刺史,不巧啊,这报丧的差事看来没你的份了。”
贺准暗自长舒了一口气,握着竹签露出遗憾之色,“只怕是上苍觉得下官才疏学浅,不配奉特使遗物入京……”
仇良弼抬了抬手,吩咐道,“继续吧。”
屋内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且随着空白竹签的减少,变得越来越焦灼。
已经十多支竹签被抽出,可至今尚未有刻了记号的签子出现,无人不好奇,谁会是“天意”所属意的第一人。
贺准伸长了脖子往身后看去,屋中众人站立的位次皆是按照官职大小排列,越往后,官职越低,六品以上的官吏个个都已经手握竹签,可第一枚记号签还是不曾出现。贺准收回目光,探询地看向仇良弼,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吸气声。他急忙循声望去,数尺之外,一身着绿袍的官吏握着竹签,面色惨白,不知所措。
贺准努力回忆此人的身份,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楚州有这号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