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姜见黎以手遮额,林沽见状立即接过下吏手中的伞,撑在姜见黎的头上,提议道,“眼看日头就要至中天了,午时将至,想来特使您也累了,不若臣引您去饭堂用膳?”
姜见黎摇头道,“不必,林总管将五年内隆化仓进出粮食的造册给本官就好。”
林沽握着伞的手隐隐发白,极力克制之下,才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怪异,“特使您想看五年的出纳册?”
“不可吗?”姜见黎又摆出一副“不能就算了”的无畏模样,林沽敛眸调整了呼吸,才张口道,“文书都在文司,恐需时间整理。”
“无妨,本官等得,”姜见黎慢悠悠地从林沽手中抽出伞柄,而后将他维持着撑伞姿势的那只胳膊缓缓按下,拍了拍道,“文司在何处?一同前去瞧瞧,劳烦林总管了。”
宫门前,监门卫整肃而立,二三十位身着宫服的宫人架着药庐,在搭起的凉棚下煮药,煮好的药被一壶接着一壶地倒入那口大锅中,浓重的药气飘荡得到处都是,引来了许多百姓好奇地围观,却谁都不敢上前询问一句。
待大锅中装满药汤,距离开炉煮药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留宫之中也有司药司,只是这里的司药司不负责给皇亲贵胄看病,平素里只负责给留宫之中看守殿宇的宫人看病,她们隐于深宫,与宫人一样鲜少出现在人前,这还是楚州百姓第一回在大庭广众之下见到她们。
宫医们检查完锅中的药汤,又将余下的药材分发给宫人继续熬煮后,在为首的邓司药的带领下自动分成了两列,来到一旁搭建好的单独的凉棚下。
邓司药是江宁郡扬州人士,承临二十三年任留宫司药司的司药一职,差不多十年过去,还有三四年便要卸任告老,她从未想过在任的最后几年里,有朝一日会在宫门前摆摊给百姓看病,与市井里头的郎中一般无二。起初还倍感局促,不过一个时辰过去,众目睽睽盯得多了久了,她也能从容自若起来,想着等日后告老还乡,去集市上支个摊子,或者在坊间盘下个药铺,大抵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