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好,这事交给我。”沅芷应了声,便又低下头画画。小屋一时变得安静。
我闲躺了一阵后坐起,四下走了走,望着忽变得冷清的茅屋,慨道:“她们乍一走,还有点不习惯。”
沅芷头也不抬道:“你若是想,我这就追回来。”
我立刻上前环住她腰,调笑道:“说说,说说嘛!她们不在可干的事就多了,”我抵在她肩上,向纸上看,“你画什么呢?”
“纸钞上的图纹要换一轮了,冥辛让我帮忙画一套,不过我还没想好,你有什么主意?”
我踱开几步,在脑中一顿搜刮,蓦地想到了一样,踌躇片刻,还是道:“画海棠花怎么样?”
沅芷的神情顿时一凝,半晌,提笔轻声道:“也好。”
一时两人都有些黯然,沅芷有些心事重重,我重新躺回了竹榻。
这半年,我和沅芷过得颇为清闲自在,却一直有意避免谈起一个人,但无论是我还是沅芷,都会无数次地想起她。沅芷偶尔会怔怔地望着远处的山峰,我便知道她又再想,又再自责。其实最对不起的人是我,但沅芷始终觉得自己是最令她失望的人,连她整装出发,自己也不敢在城墙上现身。
我忽然道:“我一直觉得汋萱还活着。”或许我不该说这样的话,像一种可耻的脱罪,可我还是说了,因为这确是刻在我心中的一种感觉,而我希望它能减轻一点沅芷的痛苦。
过了很久,桌子后边的人道:“但愿如此。”
我知道她并不信我说的。
半月后,我的四季豆不负所望,从坚硬的土里昂然长出了幼苗,我和沅芷都大感欣慰。我这几日常常蹲在田边,观察它们浅绿的幼叶,柔嫩的幼茎,经过一夜又长大了几分,十分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