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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的棺木在殡宫奉了半年,终于在一个春和日暖的日子下葬。延续了丧礼时的隆重,光送葬的就有九千余人,哀乐低鸣,一架玉辂在前,万旗灵幡在后长长地迎风而起,于肃穆中奔向皇陵。

这一次新帝亲自送葬,一直至皇堂前。

仪毕后,大赦天下,减赋税三年。一时百姓叫好,百官颂贤,上上下下对新帝再无怨言。这会儿就算新帝说要改国号,恐怕也不会太难。但新帝似乎从无此意,连年号也是在百官频繁劝谏下,最后改了一个“元启”。

不过,这一切都离得太远了,西南像一个世外之地,再轰轰烈烈的大事传过去,也变得轻渺模糊。我和沅芷像两个山中野人,两耳不闻山外事,只顾着屋前一亩菜地。

“开饭了!”我朝屋外一声喊,那里有个弯腰拿锄的人,一起一落地正松土。春天到了,打算在那一片种点番薯。

“就来!我翻完这一行!”那人头也不回地道。正是沅芷。

我二人隐居在西南,已有半年。

那日从皇宫出来,京城自然是不能待了,公主已是个死人,我的死讯也不会远,我与公主不约而同地选了西南。既山高路远,无人相识,又有怀念的太清山。

离京前,我去拜别我大姑,沅芷也跟去,我大姑看到公主未死,惊喜万分,旋即却又变得愁容,欲言又止。还是沅芷笑着道:“我的毒已解,白院首不必担忧了。”我那时才知原来我大姑一直知晓中毒的事,大为愕然,一时对自己的医术陷入怀疑。等别了大姑,再去找噙梦,公主又再说了一遍,我当真是目瞪口呆,崩溃道:“怎么你们都知道?”

噙梦上下左右地环扫公主,恨不得长出四只眼来看看哪里有伤,忙得不可开交,边扫边抽空道:“我天天跟在身边还能看不出?不过也看不出底细来,只知不对劲。”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要早说,我也不至于……”我说得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