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一直自诩是个深情的人。
因为我默默倾慕一个人十余年。从我被安排站在她身边起,我眼中便只有她一个。年少时不懂,我只是觉得公主殿下是世间最厉害的人,所以我爱看她。而当我慢慢琢磨过来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感时,无拘无束的日子也戛然而止了,我寻不到机会说。
现在我只庆幸,自己没有真正说出口。
或许正是因此,如今一朝梦碎,我竟可以像自己从未喜欢过她一样,刹那间从心间抹掉一个身影。原来情丝是这样一种东西,说断就断,轻而易举,便宜得让人唾弃,让人自惭。原先深夜自醉,眺望远方,自演一出思妇茕茕空守房的戏码,想来却有些好笑了。
我不光自作多情,还爱故作深情,真是令人作呕。缺什么就表现什么,这话放在我身上大抵不错,我其实根本是个十足寡情绝义的人。
对自己有了一番深彻的体悟后,我自感人生轻松不少。从今往后,我只有白衣为医,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红尘债事了!
几日后,我约了汋萱来府上喝茶。目的自然是为了和她说当十钱的事。
自从知晓汋萱对我并无它意后,我也像卸掉一块大石,自在多了。而且和从前有所不同,从前在汋萱面前,我总有些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句话又钻了她不知哪个旮旯的犄角,现下却平静了,或许是因为我知道了那些犄角的出处。
我并不知道,汋萱是否已经知悉我已明了她的心事。丫鬟想必会禀告一声我去过画阁。不过约莫也不打紧,如今的汋萱,颇有神鬼不忌的气势,她好像已不再惧怕心底的秘密。
席上,我将冥辛所言大略说了说,至于冥辛说的纸禁之类防伪的问题我就不消多说了,汋萱自然会与大臣商量出来。冥辛大抵也是怕我不辨内中好歹才多说了些。
果然,我只说了以纸代铜的想法,汋萱便眼前一亮,之后边思边谈,最后说出来的和我在牢中听的所差无几。
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