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车,车内已铺得厚厚实实,坐下躺下都十分软和,我自己的那床软垫软被也叠得齐齐整整地放在一边,令人颇觉熨帖。但在这股暖流之中,又有一股难抑的不安也随之涌上心头。马车将要转动,我忽喊了一声:“郡主。”
车妇在前头按了按辔。
车帘被撩开,“你落了东西?”汋萱登上车,在帘外半曲着。
她今日的碧衫微褪色,在月下尤显得皎洁。尊贵的郡主,与一袭洗旧的软衫,散发一种不拘俗名、不在此间的洒脱之感。
“不,没落下的,”我望着她,“只是有一句话想问郡主。”
汋萱回望我,静默地。
“那个人,果真是发了疯病才误刺了我吗?”我慢慢说道。
汋萱的眼睛微张大,却什么也没有,平淡得仿佛我不是问了她什么,而是同她说了句回见。
“白大人以为呢?”
汋萱轻扬嘴角,直盯盯看着我。见我不再说话,露出几分不耐,将手一放,在帘子垂落的间隙里一个旋身飞下马,落定,“启程罢。”
车轮又转动起来。而我心中的不安也渐渐停歇。有些东西我还是没有看错,汋萱是高傲的,无论如何,她不屑于做借刀杀人这样的事。
第五十八章
回府几日,我有一些后悔。我似乎不该回来得这样早。起码该等一等,等我被刺了一刀掉进湖里生死垂危一事消淡之后,再偷摸回来。当然生死垂危这个字不是我说的,是来我府上的诸位官员每人都必要提上一提的词,仿佛少了这个词便显不出她们的忧心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