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盒远看平平无奇,拿在手里摸着却有缕缕隐秘的细纹,更有一股幽谲的暗香,是我从未闻过的。我打开盒,取出一卷展开,是一幅寻常的山水画。我因对鉴画并不在行,所以一眼瞧去也分不出高下,只觉与墙上挂的都是一样的出众。
当我多看了几眼后,却渐渐瞧出了几分熟悉。
这画上的,似乎……是太清山。
画卷中央有一截较和缓的细小瀑布,两边是敦实的巨石,并不险峻,左下一丛银杏,挂着满树的小金灯,有一株弯枝低垂,金叶纷纷飘落,浮于溪水石丛间。
这样的山水很常见,银杏树叶并非太清山独有,可是这一隅山涧于我实在太熟悉,所以我一眼便瞧出是太清山。太清山高耸陡峭,少有这样平缓的地方,所以这一方天地是我与公主常来之所。
望着画中潺潺的流水,我便想起那时与公主在水上乘舟,两人躺在船尾,双脚垂挂入水,在满树金黄中仰看漏出的一角天蓝。
忽地,我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此卷上并无人影,或许……我猛地再抽出一卷展开,此卷上确是多了一个身影,可这身影却是我始料未及,我的手有一丝颤抖,我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抹以靛青晕染的身影。
这画上的人,分明是公主殿下。
第五十七章
那画整个像是从水里捞起的一般,淡而湿润的笔墨,渗入淡色靛青,晕成远山、飞瀑,与一片迷蒙的夕照,显得幽冷而空寂。
此画惟有两处鲜亮——溪涧的一棵李树,及树边那抹天蓝色人影。
在这样一幅以青蓝为调的画卷中,着蓝衣也未必会让人以为是公主,只是我已知晓此山是太清山,而太清山中的人,惟有我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