汋萱招众位入席。文官们也不多客气了,纷纷找了竹席坐下。我也回了原位。身后有两个人的脚步渐渐靠近,自然是公主与汋萱。我的背不由地挺直,肩也稍稍绷紧,像是坐在学堂等候的一枚乖学子,战战兢兢又怀抱些微的期许。
一角蓝色的衣衫飞入我的眼角,衣角飘拂,我的心也跟着浮了浮。
“皇姊,白……”汋萱的声音在上方轻轻飘起。但,未等她说完,那抹蓝色的身影便划过眼帘,如一道流星划过夜空,一息也未作停留地过去了。汋萱的步履微滞,口中不可闻的一声沉吟,旋即跟了上去。
我如同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心间刚刚点起的一小撮火苗倏地浇灭,连眼前也暗了一暗。我伸手扶住几案,咬牙切齿:“我要再自作多情,我就一刀子捅死自己算了!”
第五十五章
都入座后,汋萱便叫丫鬟把字画一幅一幅地呈上来。我对字画只懂些皮毛,和场上学富五车,满腹诗书的文官们没法比。因此只在呈上来时略瞧了几眼,也算看个新鲜,至于她们品谈的,什么皴笔、点墨的,我就不太在意了。
大约呈了有三四幅,几位文官愈来愈放得开,声调也高了,声响也大了,争论之声渐起,拍桌之声偶有穿插,气氛浓烈。
这于我是再好不过,本来诸位斯斯文文的,你娓娓地道一句,她慢慢地接一句,谁品了什么,谁论了什么,一目了然,如我这般一言不发的便十分突出,现下她们争得热火朝天,自然没闲空留意我,我乐得在席间专心吃果。
耳际间纷纷扰扰的,我早已分不清谁是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里头似乎没有公主。我并非有心听她的,只是这当中我也只对她与汋萱的声音最熟些。公主只在起初说过几句。
过了好一会,我不知她们已论了几茬,我只知我案上的果盘已空了三盘,我摸了摸滚圆的肚子,觉得坐下有些难受,我默默扫了一眼四周,很好,她们都紧瞅着那画,并无人像我这般东张西望。于是,我慢慢起身,缓缓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