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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留下,人就不见了。”我道。

那日从公主府回来后,每日公主府都派人送礼。先是上好的龙井茶叶送了三日,再是几幅绝世的水墨画,一日一幅得也送了三日。

不消说,一定是噙梦的主意。

噙梦此人,别的都应付得游刃有余,除了送礼,那是她的死穴。然她本人毫无自觉。

就比如前年,有个大臣家的小姐落了马,摔断了腿,足足要躺上半年。她倒好,一挥手就派人送了匹骏马去,附上“赠良马一匹,望余千金早日上马”的诚挚祝愿,差点没把那小姐气得当场宰马。丫鬟回来禀报时,噙梦摇头道,“素闻余小姐爱马,我精挑细选了一匹最俊,脾气又最好的马,正是为了让她见马心喜,催她早日康健哪。”

总之,前些年公主不在府时,公主府的礼一跃成为京城众臣眼中最可怖之物,说不得退不得躲不得,还须扯起嘴角假笑谢恩。

像这些日子的茶叶与画,俨然是她一贯作风——缺啥补啥,耿直得过分。

我叹了口气,当初真不该坐一边笑看余小姐的热闹,这不就轮到我了吗?我一看那几罐子茶叶和几卷画,就想起那日在公主府,一个碎了一地,一个裂成两片,而我僵僵跪在地上遵旨的模样。

我将茶叶和画原样退了回去。之后便开始送扇子、玉佩、瓷瓶之类不出错的,我一一收了,再到这几日是银针、药草、古籍这类,我感慨噙梦送礼的境界是一日千里地长进了。

“大人,你怎么又不见呢?小的不知您和公主殿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公主殿下天天往咱府上送东西,您看今日送的是一套白玉杵臼,多好看呀,公主殿下如此用心,您消消气见一见罢。”丫鬟道。

“不见,你传我的话,明日起不必再送,送了一概不收。”我说完,轻挥了挥手,丫鬟合上门退去。

事到如今,她哪里有闲心来挑礼送我?她兴许连噙梦一连送了我十几日礼的事也无心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