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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从榻上跃起去看她,“有没有事?”

她已从高凳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幅散乱的画。“小的没事,就是这画,刚刚被小的碰落,从这盒子里掉出去了,大人快看看这画。”说着,将画递给我。

我展开画,一时凝住。

这是公主的画。

是很久之前的一桩事了。

那时公主渐渐从澧兰大公主的薨逝中走出来,某一日在庭院里画画。正好那日我去看她,便瞧见了。是一幅竖构的山水画。

那幅画与公主之前画的都不太一样。之前画的山水刻画得细腻,笔触古澹温雅。那幅却不然,分了上中下三景。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中景,是磅礴的云,无边无际地蓬在中央,好似要踊跃出画外。上景是模糊的一峦远山,寥寥几座殿阁,隐没在山雾间,如天外仙境。

下景却一改虚渺的意境,清晰地画了绝岩峻岭,咄咄逼人,蜿蜒的山路旁,是如蛛抓般狰狞可怖的粗树干,一片郁黯景象。

我当时指着这画,“都说好画呢,是如在其身,勾起观者如实景在前时一样的神思,所谓应目会心就是这个理罢?但你这画么……若非我知你爱画太清山,别人定以为是哪里的妖怪。”

只怪占了大半篇幅的下景,树不像树,石不像石,张牙舞爪地堆叠在下方,令人看了陡生不安。

公主那会还不曾去兵部,过得还清闲,她转了一圈画笔,笑道:“你不懂了罢?虽有言称,所贵画者为其似,画而不似勿如不画,但画的另一种境界嘛,不是如历其境,而是如见其人,以窥作画之人的心。看来,轻衣你与我的心思并不相通,伤心哪。”

我当时不服,硬说是她画得古怪,把画夺了来,打算回家细品。

“大人,没碰坏罢?”丫鬟战兢道。

“没坏,就是旧了点。”画纸四边有些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