噙梦大惊失色地将公主搀扶下,送进卧房。然后追问我发生何事。我也不知怎么答,含糊着说是公主体力不支忽然倒了。噙梦半信半疑,也未再多问。我匆匆出了府。
自那以后,半个月来我再未踏足公主府。
我坐在文杏阁的窗前,吃着蜜瓜,心事重重。
那日所见让我明白,公主对冥辛的恨意远在我想象之上。我想是因我从未亲历战场,亲见尚国士兵浴血而死,所以我体会不出那份欲将之千刀万剐的憎恨。
毕竟我一直所见的是一条靠墙而坐,寂寥的侧影,或是一身污血,半死的虚弱之身,我实在也想象不出那副身躯在战场大杀四方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但,那可是公主啊,从来泰然自若,沉着稳重的她,那日在牢中轻易便陷入狂怒的境地,嘶叫中,连澧兰大公主的死也提起来,怪罪到冥辛身上,全无理智。
又何止是对冥辛,就算是对我……我不禁摸了摸左肩,疼是不疼了,不过手臂上吊着的布带总让我想起那日在六角亭上的事。
“大人,院首大人府上的人又来问您安了。”丫鬟从门口探进个脑袋,小声问道。
“跟她说今天手臂也动不了,叫她回去罢。”我道。
我近来仗着身负重伤,连太医院也不大去了。我大姑亲自来我府上瞧了一回,我撒谎说不小心跌的,她留了句好生休养便回去了。我得了特赦,此后便心安理得地不去当值了。
说来也怪,以我大姑的火眼金睛,一定看得出我这伤并无大碍,实在不必到连请半个月病假的地步,但大姑竟然没戳穿我,还隔三岔五地差人来嘘寒问暖。在我神思怅惘的这半月里,着实令我暖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