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四壁的灰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冥辛。
没想到先前去替她诊治,如今我自己也钻了牢房。都说真正的医者不光医身也医心,因为身心相连,许多病症乃是由心入病,延祸身体。而既要医心,就须得体察病人心境,做到同心共气。
我此刻也算对她的境遇稍作一番体会了。只是,她待的是公主府的大牢,本就比府衙的牢房来得考究,且因我要去,更是打扫得一尘不染。
我伸指轻轻揩了揩地面,撩起薄薄一层灰。昨日才刚擦过一回。
我偏头道:“狱卒姊姊,你今日也替我打盆水来罢?我想再擦擦。”
这狱卒只管着我这一间,闲得不得了,正四肢垂挂,躺在矮方桌上睡大觉。
“狱卒姊姊?”
“你别叫唤了!我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狱卒踢了踢桌腿,咆了声。
我笑道:“才吃了饭就睡可不好,容易积食。不如你替我跑一趟,就当消消食。”
狱卒闷声道:“不行了。我昨日拿着盆水进来被门口的狱长骂了。说我堂堂一个狱卒竟然去听一个犯人讲的话,丢了狱卒的脸。叫我放聪明些,不能再被犯人摆布了。所以我今日说什么也不会再去提水了。”
我道:“瞧你说的,你也知道的,我又不是正经犯人,只是碰巧住了进来。也算有缘,为什么不相互帮衬呢。你替我打了水来,我就再替你写一封信。你老家的娘看了也能放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