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墙后拐角处,手里还拎着才买的猪肉、青菜,方才从凌粟家出来时已松快了一大半的心此刻又沉重起来了。
原来我每夜抄食疗方子,在厨房对着一页纸手忙脚乱,又兴冲冲地跑去叫她吃饭,以为自己多有用,都是一厢情愿,我根本什么也帮不上。若没有我在,她自有专人来替她做,不比我每日的一锅炖好吃?连她也不必每日洗碗了。做饭的既有,想必洗衣打扫的也是预备着的了,毕竟,她是公主。
我原先以为她是在军中待久了,一切习惯自己动手,我想着自己既来了,自是能替她分忧的就替她分了,何况我还是医师,于是翻书找方子,一日一个样,变着法儿炖。而她大约是见我兴致勃勃,不忍打搅,才由着我在厨房瞎弄。
她是体贴了,我却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
出生以来头一遭,我觉得自己很多余。纵使在太医院被我大姑骂得狗血淋头,一文不值,我也不曾失落过,因为我知那是我大姑比照着我娘,对我有了过分的期待,并非我真的不如旁人。
那么现在呢,是否我也犯了和大姑一样的错,把自己看得太高,以为自己真能帮上沅芷?换句话说,我在沅芷眼中,是否真如我自己所想的那般。昨日她说让我看清自己的身份,我只将它当作一句气话,并不认真考虑过,如今这话又浮然乍现脑中,叫我不得不重新审视。
也许我一直将沅芷看得太亲近了,过去的确是相近的,但如今只有我一人还困在山间。
我拎着菜慢慢走出青榕巷。我不想再踏进那间小院,也许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敢找她,也不敢再做一个自以为是的累赘。
我漫无目的地走,几次想把手里沉甸甸的猪肉扔了,碍于街容忍住了,又想着把它随手送人,又恐被人当脑子有病,又忍住了,最后走来走去,手心起了一条条红印,它仍安稳躺在手下。我烦闷地抬头一望,发现走进一个小巷子里了,瞅着有点熟悉,四处望了望,想起来这是凌粟家包子铺那条小巷。
反正也无处可去,不如去她家待着。
凌粟看到我又回来了,显然吃了一惊,“你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