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把那个小小的疑惑压下,专心关注阿伏亚。
“你现在想起来博纳,会伤心吗?”
阿伏亚为曲宁的心软而心软,祂咬咬曲宁胳膊上的肉,轻笑道:“不会,祂在是我的老师之前,更是一个死得其所的伟大神祇,为了祂的消散而过度悲痛,会使祂批评我软弱,我铭记祂是因为祂为两界做出的巨大贡献,而非出于类似人类的感情。”
曲宁低下头没有说话,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阿伏亚说任何带有“人类”字眼的话语时,都不是带着偏见或者不屑表述的,但是祂终究是神祇,与人类的隔阂始终存在,难免会有一些无心的语言戳中曲宁内心惴惴不安的那块软肉——
尽管在理智上,他知晓阿伏亚先前说的是对的,生灵总要走向死亡,一切重逾千斤的爱恨都会变成海面上蒸腾的水汽,更重要的是把握住当下、享受他的一生。
但是在情感上,他是个渺小又贪心的人类,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像个透明人一样活着,不曾给任何人留下深刻印象,来到这个世界和阿伏亚恋爱后,他衷心的希望这段感情能在对方的脑海里留下点什么。
哪怕只有一点,哪怕只是一个名字都被遗忘的模糊轮廓。
目前看来,这是不可能了,他最多只能成为阿伏亚漫长生命中一闪而逝的露水,在万年后,阿伏亚对于“曲宁”这个词,只能在稍作思考后想起来那是祂曾经喜欢过的人类,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曲宁的气味变得苦涩,这是他们恋爱后的第一次,阿伏亚着急地搂紧他,问他为什么而感到难过,是祂讲的往事太沉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