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口角之神赫托托迪斯的愉悦则却远比不上费利兹的无害。
祂天生就擅长搬弄口舌是非,神祇令牌之间的冲突、人类嘴边的骂战、乃至于牛羊之间“哞哞”的斗角,都是祂欢欣的来源。
主神在时,祂尚且有所收敛,无事不在神界挑弄矛盾,主神不在,祂就立马从人间的集市跑回来尽情地在欢闹的众神之间穿梭,让祂们在争吵中把爱变得更加爱,恨变得更加恨。
同不会有神祇为了衣摆被烧伤的同伴而与萨金争执一样,费利兹并不从中干涉,仇恨之神纳多特也仍然居于冥河旁不问世事,其他掌管情感的各神祇更不会斤斤计较,因此,赫托托迪斯这些日子过得不可不谓春风得意。
神力再次强盛起来的赫托托迪斯在脑海中听见一个声音,那声音叫祂去挑拨主神和祂的人类伴侣。
若在以往,祂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直接接触和主神较近的神祇和人类的,毕竟主神并不是那种软弱温和的国主,即使国破家亡了都不会责怪自己。
但祂实在被涌动的神力和愉悦冲昏了头脑,决心做第一个从守财奴枕下偷钱币的盗贼。
祂在主神的神域外徘徊,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察觉到了主神不在此处的事实,原本还有些摇摆的念头顿时坚定了——
猎人只要盯住猎物就绝不会眨眼,生下幼崽的野兽一刻也不会离开洞xue,主神自己不好好看守祂的财宝,那就不能责怪比风更纤细、比爱更轻柔的言语钻入祂的领地了。
于是口角之神便在曲宁将醒未醒时刻中坐在了他的窗沿上。
“我听说过你,在费利兹的戏剧中,你是被主神捧在心尖的那个凡人。”
祂的声音如蛇吐舌的嘶嘶声,带着蛊惑的神力,将刚警惕起来的曲宁又推入了迷蒙之中。
“你比我想象中更孱弱……我还以为,把主神迷到威严全无的凡人应该比雄狮更健壮、比孔雀更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