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第一次对外人剖白了心底的一道小小伤口——至少他不愿把他的问题夸大为创伤——并且这个外人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或者轻视,也没有在他讲到一半时插话说“你这不算什么,我才应该痛苦”然后反过来对曲宁大吐苦水,要曲宁赞同祂。
从朋友的角度上来讲,祂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好朋友。
曲宁的别扭感轻了些。
阿伏亚的安慰也很有效,不是简单地赞同曲宁的想法,而是给出一个提示,让曲宁看到镜子之外。
他从前没有接受过心理治疗,一方面是他没有那么多余钱,另一方面是他觉得他的问题没有导致他出现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他人的行为,哪就是没有严重到需要看医生。
曲宁吐掉口中的泡沫,掬起清水擦擦下巴,心想阿伏亚其实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尽心尽力地陪他解决他的问题,然后又充当树洞耐性地听他倾诉,开导他。
友人做到这个份上,他再挑剔阿伏亚的话,未免太可恶了。
曲宁心情大好,准备出房间,一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原本只有草坪的庭院被改成了花园,中心有十几米高的巨树耸立,投下一大片阴影,不知道从那里引来的溪流从旁侧绕过,悠哉游哉地弯过一片灌木丛消失不见。支撑走廊的立柱上爬满花叶繁盛的藤蔓,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风!曲宁呆呆地走出门,踩在光滑的走廊上,越来越长的头发被吹起来勾住了衣上的金扣。
是真的风!还有太阳,棉花一样的云!
曲宁冲进庭院,脚踝被草叶扫地微痒,啜饮溪流的鸟雀被他惊到纷纷飞回到了巨树上、灌木里。
可是曲宁根本来不及注意它们,他脱了鞋在这里走来走去,开心的真想躺在草地上打滚。
是阿伏亚,肯定是阿伏亚,曲宁一边玩一边想。
毕竟只有主神才能让神域一夜之间变换模样。
曲宁用手掌在溪流中滑动,溪底有光滑的鹅卵石,还有青苔和细细的水草,对于他这个在水泥丛林里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来说实在是,可爱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