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难得是个好天气,她来了兴致,将那锁在箱中数日的琵琶抱了出来,指尖在弦上拨过,便发出一连串清脆的乐声。
眼看着差不多到了坊里起身的时辰,她便低了眉目,一抹一挑之中,将那熟稔于心的曲子弹了出来。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朝,楚袖都是个再喜静不过的性子。
她虽习得诸多乐器,见识过许多堪称名家的曲子,也谱过不少受人追捧的曲子,但到头来,她最喜欢的还是现下这首《清平调》。
《清平调》不是什么稀奇的曲子,莫说繁复华丽的技巧,便是音调骤变都是极少的。
这曲子本就是新手练习所用,一调一音衔接极为简单,听来平缓,却有如山间清泉、林中微风。
自打朔月坊做大,楚袖极少在大堂弹奏,虽说也有练习,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三楼的房间里。
乐坊不留客,楼上除了坊里乐工外更无旁人,算起来已有许久未曾听到过。
天光大亮,外头嘈杂起来,坊内也不例外。
乐师舞姬见她在大堂,也不上前叨扰,只是问候一声便各做各的准备去了。
一首曲子显然不足以大家收拾妥当,是以她一连奏了数曲,有些甚至是坊中人所作。
“哎,兰姐姐,你听,这不是我们年前谱的曲子嘛!”年岁尚小的姑娘惊讶道,手里握着的竹箫都险些砸了。
“正是呢。”那位兰姑娘轻轻一笑,面上也是颇为荣光,“别看坊主年纪轻,坊里所有的曲子她都信手拈来。”
她点了点小姑娘手里的竹箫,道:“若你练成,在坊主面前能有一首曲子拿得出手。”
“自然也会被坊主记在心里。”
小姑娘似是被鼓舞到了,眼神明亮地继续练习。
而这一切对于楚袖来说,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