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眠想抽回自己的鞋,却抽不动。
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竟有如此大的力气,真不愧是主角。
沈寂霄满身满脸的血,执拗的看着他,浑身紧绷,连脸部线条都是僵直的,只有那双眼睛中流露出祈求和脆弱。
“师尊,我的心,我的道骨,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你不能离开我。”
郗眠一个法术将人拍开,又被扯住衣摆。
沈寂霄哭了,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哭得像个孩子。
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抓着郗眠的衣摆,一只手不停的擦流出来的眼泪。
那点强硬怨恨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快死的小兽露出柔软腹部来,只余下脆弱可怜。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中,他一声声带着哭腔道:“师尊,我好疼。弟子好疼啊,师尊……”
郗眠说不出自己当时内心的感受,他只记得他强硬抽出自己衣摆后,在那双绝望的眼睛中离开。
出了秘境,郗眠将那截道骨取出,沉默了看了片刻,手指稍一用力,道骨化为齑粉,洋洋洒洒散在风里。
秘境关闭之日,沈寂霄的尸体被带了出来,已经被虫蚁蚕食得不成样子,郗眠将人带回去葬了,立了墓碑。
陆邝几乎是听说沈寂霄出事便立刻赶到郗眠的院子,他向来不善言辞,憋了半晌,只干巴巴安慰道:“师尊,您不要难过,小师弟定然也不希望你难过。”
郗眠在看书,并未抬眼,只淡淡摇头,“我不难过。”
陆邝只当郗眠在强撑,毕竟他那日撞见……想必师尊和师弟已是那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