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躺在那张简陋的木床上, 墨发散落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唇瓣都没了血色, 即使是在昏迷中, 眉头也深深的蹙着,看起来正在遭受剧烈的痛苦。
时越趴在床边, 抓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裴玄……快点醒来吧。”
裴玄觉得自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他好像听见了时越叹息一般的呼唤,他想睁眼回应, 但是意识依旧一片混沌。
昏沉中, 他似乎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女声, 在亲切的唤着:“阿遥,慢一点, 别摔了!”
是谁?
是谁在唤阿遥?
他像被无形的线拽着,意识陡然穿透黑暗, 眼前炸开片朦胧的光,等光晕散了, 竟看见条湿漉漉的江南巷弄。
白墙黛瓦浸在雨里, 雨滴砸在青石板上,雨花沾湿了一个青衣孩童的衣角。
那孩童约摸四五岁,脸蛋圆圆的,正攥着个妇人的手向前走。
妇人穿着素色的襦裙, 发间只别了一根银钗,未施粉黛的脸美得令人心惊,身后还背了一个小小的布袋子,装的满满当当。
她拽着身旁的孩童, 笑着说:“阿遥慢一点,等我们到了舅舅家,让他给你买一身新衣服,好不好?”
“好!”阿遥仰起头,眼睛带着孩童的天真:“阿娘舅舅也会变戏法吗?”
“对啊,而且舅舅变得戏法比我变得还好看呢。”
裴玄像是一个无形的魂魄,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他不解的皱起眉,这个小孩是时越一直找的那个阿遥?身旁这个应当是阿遥的母亲,那他为什么会看见阿遥的记忆?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看见他俩,热情的招呼:“锦仪,带阿遥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