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的戏台唱起了昆曲,咿咿呀呀的,唱的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褚羽放下茶碗,起身往街尾走。

灯笼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片茫然的苍白。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喊:

往那边走,

往那边走……

“让让,让让!”身后传来孩童的嬉闹声,褚羽侧身避让,肩头却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连忙回头道歉,却撞进一双很深很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属于一个男人。他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身形很高,站在灯笼影里,半边脸亮着,半边脸隐在暗处。他手里没拿花灯,只拎了个旧布包,包角露出半截刀鞘。

四目相对的瞬间,褚羽心里莫名一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这人很面生,可那眼神……沉得像深潭,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让她不敢再看,慌忙低下头。

“抱歉。”她轻声说,转身想走。

“无妨。”男人的声音很哑,像久未说话,带着点砂砾摩擦的质感。

褚羽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汇入了人流。可背后总有一道目光跟着,不灼人,却很沉,像影子一样,甩也甩不掉。

她硬着头皮又逛了会儿,听了几段江湖传闻,心里那个名字总盘旋不去。

路过一个卖字的摊子时,她看着摊上的笔墨,终于忍不住问那老者:“老伯,敢问您知道裁冤阁那位褚阁主,‘褚羽’是哪两个字吗?”

老者愣了愣,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该是衣者褚,江南褚家的褚吧?”

话音未落,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接了话:

“不是江南褚家,是褚师之褚,羽翼之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