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母亲的囚笼,一个被唐门门主醉酒玷污、又像抹布般丢弃的伶人被施舍的收容之地。

他见过母亲无数次疯了一般在深夜嘶吼,用头撞墙,哭骂着唐藏锋薄情寡义,诅咒着唐夫人虚伪恶毒。他也见过唐门那些衣着光鲜的少爷小姐,在仆从前呼后拥下路过破败的巷口,看他的眼神比看狗还不如。

直到那个雨夜。

母亲咳出的血染红了破被。

她死死抓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一点疯狂的火。

她说:“记住!玉卿……记住!是唐门欠我们的!要拿回来……用血……用他们的命……让他们都看见你!让唐藏锋跪着求你!”

说完那句话,她就死了。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到最后还空洞地望着前院的方向。仿佛穿透了破败的屋顶,死死盯着那座她一生都无法真正踏足的唐家堡。

从那一刻起,那个会喂流浪猫,会偷学暗器讨母亲欢心的唐玉卿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具被恨意和执念驱动的躯壳。

唐门视他为污点?他便要踩着所有“正统”的尸骨,做最名正言顺的少主!

江湖骂他狼心狗肺?他便要戴着最温润的面具,做最无可挑剔的君子!

天赋万中无一却无人看见?那他便用整个江湖的血与火做胭脂,浓墨重彩地涂抹,让这天地众生,不得不看! 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和所有践踏过他们母子的人,都匍匐在他脚下,为当年的轻视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