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煜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原地踱步,脑子里疯狂转着各种突围、寻药的方案,却都被残酷的现实一一碾碎。

他看着软榻上昏迷的褚羽,又望向门外阴沉沉的天,无力感涌上心头。

一边是褚羽的生死,一边是平江府的浩劫,他们好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往前走是死,往后退也是死。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泥污的霹雳堂弟子连滚带爬冲进来,喊:“少主!山下……山下又崩了!最后一批运药的车队……被、被抢了!灾民疯了!他们……”

雷煜脸色难看,打断:“巡逻队呢?!火药呢?!不是下了令,必要时可以动用霹雳弹震慑吗?”

那弟子脸上涕泪横流,哭着说:“没用,少主,他们……他们根本不怕死!哪怕火炮在他们脚下炸了也只顾着往前冲,跟恶鬼附身一样!大小姐她为了护住最后几箱救命的黄连,被人推得从坡上滚下去……流、流了产。还有小小姐,染了病,烧得直说胡话。现在前头,就只剩下堂主一个人撑着了……”

贪狼烦躁不堪:“他娘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药堂里几个正给褚羽换冷帕子的仆妇手一抖,帕子掉在地上,谁也没敢捡。

雷煜脑子里一片空白,抵着墙才没让自己晃倒。

山下已经乱成一锅粥,褚羽躺在这里命悬一线,照野那疯子不知跑哪去发疯……他昨天就把内院最后几个护卫调去山下了,现在这药堂连看门的都凑不齐,空旷得像座鬼宅。

“你……”雷煜嗓子哑得厉害,看向同样重伤未愈的贪狼,苦涩道:“你还能撑住吗?我得去守着外面,但这里……这里总得有人镇着。”

他不敢说下去。

褚羽,还有这满堂的伤患都是软肋,任何敌人得到消息,都能轻易将这里化为废墟。

贪狼惨然一笑,带着无尽的嘲讽:“撑?老子现在喘口气都疼得抽筋,走路都他娘的打摆子。真要来个硬点子,别说一招,半招都撑不住就得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