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她发间。
喉间哽咽着,最终只化作一句:“不食言。”
……
驿站另一侧,四个房间,四名前杀手各自独处。
桌上,那象征“自由”的解药就摆在那里。
他们几乎是同时拆开袋子,仰头倒入口中。苦涩的药粉在舌尖化开,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烧感。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排异,没有蚀骨钻心的蛊虫反噬。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只是吞下了一把无味的尘土。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深处——
丹田气海,那被毒蛊压制了十数年的内力如同解冻的冰河,开始无声奔涌。
这澎湃的力量本该带来狂喜,此刻却只让心腔被一种更庞大的、令人无所适从的空填满。毒蛊的阴影在消褪,可支撑他们存在的“意义”,也随之崩塌。
代号“影七”的男杀手,暗天盟第七席,此次消耗战的最高阶杀手。他吸收完药效,静坐于床沿,腰背挺直,这是刻入骨髓的警戒姿态。
可此刻,眼神却空了。
没有任务,没有指令,没有需要警惕的敌人……他该警惕什么?警惕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吗?
他低下头,摊开自己那双拧断无数脖颈的手,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双手,除了杀人,原来什么也不会做。
隔壁房间,女杀手“影五九”缓缓抬手,抚上自己因蛊毒溃烂的脸颊。她是暗天盟的底层弃子,再失手一次便是死路,才被派来执行这十死无生的任务。剥去“杀手”这层血污的壳,她是谁?一个面目残缺、无根无源的游魂罢了。
其余两个杀手同样未眠,他们一个反复擦拭着短刃,一个僵立在窗边。
过去,黑暗是他们的猎场。此刻,黑暗却像无底深渊,要将他们这些失去方向的浮萍彻底吞没。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