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岔开话题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
“照家。从前,也算是个大族。”
他顿了顿,似乎在搜寻那遥远模糊的记忆碎片。
“一部分子弟从军,一部分在江湖闯荡。家传的刀法…也算小有名气。五岁那年,暗天盟接了单子,照家满门被屠,我躲在柜子里,看着他们杀光了所有人。”
褚羽呼吸停滞,良久,才轻声问:“那后来呢?”
“后来?”
他扯了扯嘴角,继续道:“后来盟主觉得我根骨不错,留了条命,带回了暗天盟。”
寥寥数语,却让褚羽遍体生寒。她至今都记得初见时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看所有人都像死物,原来,那眼底的温度,早在孩提时代就被彻底冻结了。
她也忽然懂了那些关于他“灾星”、“煞神”的传言从何而来。一个出生便夺去母亲性命,又在灭门之夜独活的孩子,在世人眼中不是灾星又是什么?
她攥紧他的衣领,深吸一口气。
“你想报仇吗?你想的话,我们就把当初那些人一个个都找出来!”
照野却松开她,摇了摇头,道:“记不清了。”
“记不清?”
“嗯。” 他应了一声。
“家的样子已经很模糊了。江湖上,每天都有门派被灭,世家倾覆,照家不过是其中之一,没什么特别。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双手,沾过的血只怕比当年照家流出的血还要多。
“……被我亲手灭门的,也不在少数。活下来的人,要么报仇,要么认命。我选了后者。”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褚羽。
褚羽彻底怔住。
她忽然懂了,照野作为曾经的暗天盟第一席,要报仇何愁找不到元凶?报复回去,将敌人灭门于它他而言不过手起刀落罢了。
他也不是嗜杀成性,只是被这吃人的江湖同化了。他习惯了刀光剑影,习惯了弱肉强食,习惯了这江湖最赤裸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