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照野愣了愣,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依旧平淡:“知道了。”
褚羽环着他脖颈的手紧了紧,额头抵在他肩上,小心翼翼问:“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什么?”照野没明白。
“就是……我听雷煜说过,他说暗天盟里所有弟子都是敌人,从小就要提防所有人,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她声音轻了些。
“嗯,差不多。”
其实,何止是差不多?
他们不死不休。
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将匕首捅进后心的豺狼,每一次转身都可能迎来致命的偷袭,每一口食物都可能藏着剧毒,每一次闭眼都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在那里,“同伴”这个词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不是你踩着别人的尸体活下去,就是成为别人脚下的垫脚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将“警惕”与“杀戮”刻进骨髓,变成呼吸般的本能。
楼下的恨意,他懂。或许是某个被他灭门的家族余孽,或许是某个被他夺走基业的门派后人,或许是某个死在他刀下的侠客的亲友。那些恨,来得真实又具体,像他身上的伤一样,抹不掉,也不必抹掉。
褚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试探着继续问:“那更久以前呢?没去暗天盟的以前?你的家,还记得吗?”
照野动作停下,久久没有说话。
褚羽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以为他不想说,或者…根本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