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锦缎坎肩的年轻镖师猛地拍响桌子,正是李三丁。他初出茅庐,总爱在同伴面前摆谱,此刻故意拔高声音:“金州分舵的兄弟跟我说,他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连烧火的老仆都没放过!”
旁边立刻有人搭腔:“李镖头见过那位?”
“何止见过!上次城外,我跟他就隔了一丈地!那家伙脸带刀疤,眼神跟要吃人似的,要不是我跑得快……”
“得了吧李三丁,”一个老镖师啐了口,“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见了真章怕不是腿都软了,还能看清人家脸上有没有疤?那位爷要是真疯,你现在还能在这儿吹牛?”
李三丁涨红了脸。
“我吹牛?!他就是个没规矩的屠夫!哪有宗师像他这样,整天追着人砍的?我看他根本不配叫宗师,就是暗天盟养出来的野狗!还有那什么昭华公主怕也是个狐狸精,不然怎么能把这种疯狗勾得神魂颠倒,指哪儿打哪儿?”
此话一出,大堂静了大半。
这话是能随便说的?
别说照野若是听见了会如何,就单单说那位昭华公主,如今谁不知道霹雳堂、六扇门、甚至蜀中唐门都与她交好?岂是他们这些跑镖的能随意编排的?
可李三丁见众人都看他,更得意了。
“怎么?我说错了?一个见不得光的杀手,跟朝廷那帮人混在一起,搅得江湖鸡犬不宁,还真当自己是人物了?”
老镖师放下酒碗,语气带了些警告:“小子,嘴上把点门。宗师一怒,伏尸千里。你我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嚼宗师的舌根?当心舌头还没嚼烂,脑袋先搬家了!”
这番话反倒刺激了角落里另一个喝得面红耳赤的汉子。
他本是个不入流的混混,靠着给金玉楼外围跑腿混点残渣,此刻借着酒劲,又想在众人面前“露脸”,叫骂起来。
“狗屁宗师!我呸!一个见不得光的蛆虫!再能打,骨子里还不是干脏活的下三滥烂泥!我看那个什么狗屁昭华公主,更是个不知廉耻的毒妇!指不定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把那块烂泥睡服帖了,才勾得人为她卖命,连祖宗脸——”
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