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肆是唯一的例外。
一个危险、离经叛道、欺君罔上的例外,从一开始就理应被他封存,却因为种种原因被他放任至今的例外。
听着这样一个人的心声,宠信这样一个逆臣,远比放权给忠臣有趣,也比惩治规训贪婪卑劣的奸臣贼子更有价值,也充满变数。
变数如同猛兽,要么应当杀死在猎场上,要么便困在牢笼、套上项圈,为我所用。
……理应是这样的。
直到今日。
他的例外给他准备了一份超出常规的惊喜。
是啊,它原本应当是【惊喜】的。
任何猎人为猛兽套上项圈,仔细驯养,都应是为了收获的那一刻,为了看猛兽为他浴血奋战、在失去力量老去之前战斗到最后一刻。
乔肆正是这样做的。
他是皇帝,他是唯一受益的一方,政敌已除、心腹大患得以制约,而他只需要顺势而为,便能名利双收——
是吗?
他理应对此感到满意并欣然接受——
然后呢?
到此,脑海中的设想戛然而止。
不会有然后了。
冷风吹散了他险些失控的怒火,也吹散了眼前的迷雾。
原来乔肆说得并非气话。
原来他的愤怒并非因背弃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