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全京城都知道了乔肆的罪行,人都关进牢里了,你也终于可以在龙椅上高枕无忧了,狗皇帝,你以为抓人的是刑部、劝你处斩的是百官,你就不是害死他的刽子手了吗?!”
殷少觉微微呼出一口浊气,声线微哑,“朕没有。”
陆晚还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皇帝的脸色如何差到极致,他气得内力也灌注剑身,令长剑震颤发出嗡鸣,
“还说没有?装什么贤明仁厚……昏君啊昏君,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忠心耿耿,愿意为你铲除一切阻碍,又心甘情愿为你赴死的人,你其实心中高兴得很,庆祝还来不及吧?!”
话音落下,陆晚却没有等到皇帝的恼羞成怒。
殷少觉被他的长剑指着,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黑沉沉的眼底仿佛在望着他,视线又像是早已不落在他的身上。
他喃喃自语了什么,陆晚没有听清。
但这样的皇帝实在太过反常,反常到他几乎无法继续发泄心中的怒火。
又是一声自言自语,这一次陆晚终于听清了。
“原来是这样……”
殷少觉听着他的控诉,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陆晚的身上,自顾自地喃喃思索了起来,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连呼吸都变得克制。
怪不得乔肆认为他应该高兴。
怪不得……他会变得如此不冷静。
“呵……”
殷少觉终于想通了一切,胸膛深处也仿佛有滔天的浪潮翻涌不止,愠怒也好、焦躁也罢,一切终于寻到了本该有的去处,化作一声自嘲的嗤笑。
下一刻,他眼神倏然恢复清明,转身便推门而去,走进了茫茫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