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肆微微动摇着,盯着皇帝的双眼忽然开口,
“陛下认为,如果半月之前,江南并未开始修建河堤,而是改为提前通知当地居民,在雨季来临前迁移,等到水涝灾害的季节过去后,再回到江南、重修屋舍,是否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好?”
既然动工注定要劳民伤财,那若是只保众人性命呢?
想要彻底整治一方的贪污腐败、官商勾结不容易,想要拔除自上而下烂透了的制度也很难,要直接铲除暗中保护这些恶人的大官更不是一日之计。
这些乔肆都明白。
他甚至在骑马时想了很多,乔家倒台了,但户部的这块大蛋糕还在,注定会有新的人盯上。
要么是晋王,要么是乔家的那些旁支,又或者是其他人。
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无法轻松斩除。
他甚至很清楚,皇帝想要铲除任何一方,都需要等到攒齐了足以一刀毙命斩草除根的罪证,准备好足以将对方不留退路的手段,才能成功。
不然可能会像他那次一样,只搞死了一个乔家的主家,至今留着旁支,不知躲在哪里筹谋什么。
但如果再来一次呢?
“乔肆,这天下没有这么多的‘如果’,也没有这么多的万全之策。”
殷少觉并未察觉到他话语中的怪异,只当他是在悲悯众生,温声劝慰道,
“就算是知道会有这样的局面,也没有比修建河堤更好的办法,江南人众多,想要集体迁走并非易事,同样要劳民伤财,尤其是老幼妇孺,无人能保障他们的安全。”
“这样啊……”
乔肆垂下头。
【确实,那么大一片地方,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搬走等着洪水来,物资人力都不够。】
“但有了这一次,便能一举搜集这些官吏的罪证,”
在乔肆低头沉思间,殷少觉走近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来到一排冷兵器的架子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