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契?”
乔肆哑着嗓子,本能地重复着他话中的字眼,几乎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双总是明亮骄傲,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竟泛着一丝猩红,红润的、扯着血丝的眼角像是有什么压抑许久的东西正在爆发而出。
他的脸色也红润极了,丝毫没有被惊吓的、受了刺激的苍白孱弱,甚至是完全相反的泛着令人惊讶的凶狠。
那原是一张极为漂亮精致的脸,眉眼的线条秾丽,鼻梁挺翘,薄唇在不笑时也带着三分春色,一看便是应当纵马天涯、意气风发的少年,嬉笑怒骂皆生动可入画。
这样的面容,适合做生来便享有荣华富贵的纨绔子弟,适合做皇帝面前志得意满的宠臣,是翩翩君子,也可以是天之骄子,却在此刻染上了嗜血和杀意。
那是他最熟悉的一种杀心,是被沉重深远的恨折磨过才会有的恨。
那战栗并非出于剥夺性命的恐惧,而是期待已久的酣畅兴奋。
……是绝非第一次见到血流成河的从容,能够瞬间便接受现状的熟练。
谢昭迟迟说不出话。
乔肆的目光却已经从那些人身上离开,在他的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他腰侧的佩刀上,然后一把拔出。
他听到乔肆自言自语的喃喃,
“还不够……”
【只是这些人……还不够……】
【还要更多。】
谢昭下意识想要阻拦,于是将目光投向皇帝。
在他看来,若是对乔家做局,为震慑其他人,到此为止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