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料想到皇帝会突然驾临乔府,还是以这种方式。
众人的头颅低垂, 或敬或畏, 或是心虚愤恨,恨殷少觉怎么偏偏现在出现, 出现得这样不巧。
就连乔怀瑾都脸色苍白, 他竭力学着爹爹模样的沉稳冷静彻底碎裂,脑海中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被圣怒震慑、不敢直视皇帝,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的发落。
可殷少觉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却只独独落在乔肆一人身上。
所有人都在怕他,唯独最该害怕的人还拿着上了弦的袖箭,面圣的礼仪没有一点规矩,睁大了双眼直直盯着皇帝的脸看。
【殷少觉?】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他在想,在疑惑,却并不见一丝畏惧。
没有对逃过死劫的后怕, 也没有对皇帝的畏惧,甚至心声中都直呼其名。
暗器没了, 他甚至重新站起身,当着皇帝的面整理起右手上绑着的袖箭,将新的一支箭稳稳上膛,蓄势待发。
“陛下怎么来了?”
乔肆并不掩饰脸上的惊喜,说出的话却不是劫后余生,而是带着诡异的、调笑般的遗憾。
他笑嘻嘻道,
“要是早知陛下要来,微臣就晚点动手了。”
乔肆说着,情不自禁地幻想起能当着皇帝的面密谋贿赂、然后掀桌杀人、挟持乔二、和乔家打成一团要有多精彩。
可惜他忍不住,从这次重生后一开始就忍不住,多一分、多一秒、多安安分分地看着那些该死的人继续蹦跶,就觉得血里有火在烧。
他太着急了,演也不会演,看着乔老登和朱侍郎假模假样的推杯换盏,知道自己要再等等,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掀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