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悲痛欲绝,生下方南巳后连休养也顾不上,就追去要为父亲报仇,结果没能成功。那个男人很狡猾,趁她虚弱打伤了她,挑了她的手筋,但没要她的命,而是抢走了方南巳。
“当时我也才不到两岁,父亲察觉危险后提前把我托付给邻居照顾,所以那个人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就逃过了一劫。当然,这些事也是我长大后听母亲说的,这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我还有个弟弟。”
“……”应天棋很难形容自己听到这些往事时的心情。
他抿抿唇,有些艰难地往下问:
“那……方南巳他……?”
“方南巳被带回了雅尔赛族。其实这些事他跟我也没怎么提过,毕竟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比起寻常姐弟其实要生分很多,加上他性子又冷,不愿示弱不愿向我倾诉也很正常……但想也知道,他在南域的日子过得应该不会太好,毕竟雅尔赛是种极度排外的民族,他又是母亲叛族与中原人通婚生下的孩子,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再说,若从小到大顺遂安稳,也养不出他那样淡漠的性子。”
说着,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偏了题,方南辰顿了顿,才继续道:
“我是在父母生活过的那个镇子等到他的。母亲一直念着他,临终前还让我想办法去找他,我本来想等过两年找个机会偷渡去南域,没想到是他先找到了我。那时候他才十三岁,我问他怎么找过来的,他说是师父给的位置,我听他形容,猜他口中的师父就是当初杀了父亲废了母亲的那个人,就问他他师父在哪,他说已经杀了。
“离开南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也不知道他轻飘飘几个字后藏着多少事、杀了多少人。但他不想说,我就不问。
“总之,人找见了,仇也报了,母亲交代我的事就算是完成了。
“母亲走时留的东西不多,就一对弯刀,和一块红玉。弯刀是母亲用了很多年的,我和方南巳一人拿一把,至于红玉……红玉是父亲雕的,也是我和他一人一块。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代表生肖,又是父亲亲手做的,讨个吉祥留个念想而已,但我给他的时候他死活不要,觉得没意义硌人还碍眼,我硬塞给他他也总是找机会拽下来丢掉,我就诓他,说这是家里传下来的宝贝,不能随意离身,一定要等命定之人出现之后再郑重地送给对方,这是传统,必须这样一代代传下去,逝者的魂魄才能安宁。他才勉为其难地把它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