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问题,应瑀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在月色与烛光下很轻地叹了口气:
“……如今你我已君臣有别,但是陛下,你要治我的罪也好,今夜,我想以兄长的身份,唤你一声阿弈。
“阿弈,张大人一生正直,呕心沥血为国为民。他那般痛恨郑秉烛,一次又一次地弹劾死谏,你可想过为何?
“郑秉烛是个蛀虫,有他在,国将无一日安宁。如今能此事出声的人不多,我恰好算一个,我知道我的声音微弱,什么忙也帮不上,或许还会引你厌弃疏远、甚至搭上自己……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应瑀的眸子在烛火下隐隐闪着泪光,语调微叹,在安静的夜里显出一丝沙哑:
“你是我的君主,可也是我的手足,是和我一同长大的兄弟,阿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郑秉烛毁了你。”
第72章 六周目
帝王家的感情最是淡薄, 父子、手足、君臣、朋友……順从恭谨都只流于表面,只为掩盖骨子里的冷漠。
感情是盖不过權勢的,尤其是皇權。
上位者构建出和善模样, 是为了留下一个不苛待手足的好名声,待百年之后由史官多添两句奉承。
低位者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是为了盡可能地避免猜忌、保住自己的性命。
从古至今,敢以感情去考验权勢的人, 没几个能得好下场。
伴君如伴虎, 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