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应天棋夹了口桃花鸡,莫名叹了口气。
白小卓瞧着他:“公子何故叹气?”
应天棋却没有回答,只问:“你可知这琵琶记的前身吗?”
“奴才不知。”
“这个故事其实源自南宋流传的《赵贞女蔡二郎》,原版蔡伯喈入赘丞相府并非被迫,而是自愿,后来赵五娘入京寻他,他不仅不认自己的糟糠妻,还放马将赵五娘踩死。结局就是,他做的恶事触怒了天神,然后天降神雷,把他劈死了。”
应天棋短短几句话把孩子刚刚暖起来的小心脏浇了个彻骨凉。
应天棋瞧着白小卓那世界崩塌般的表情,实在好玩,顿了顿,又接着道:
“后来元末的高明将这故事推翻重写一遍,才有了今日的琵琶记。
“唉,所以我叹气啊,这世道从古至今就没公平过。从这一出戏就能看出来,世人总是歌颂着女性的苦难,没人问她们是否愿意、是否被禁锢胁迫,只擅自将她们遭遇的一切美化为‘孝’‘贞’,甚至‘情深’。男人做的恶事就在一次次流传中被一笔勾销,就像这蔡伯喈,明明是个贪恋权势抛妻弃子的渣滓,过个几百年,在后人流传中,也能被粉饰成‘受困于权贵’‘不忘糟糠妻’的深情势弱苦命文人。如何能不悲不叹呢?”
白小荷听着二人的谈话,没有发表意见,只看了应天棋一眼,而后垂下眸子,给他斟了一杯茶。
“原来竟是这样,枉我方才还想蔡伯喈真是好人。”白小卓回过味来,愤愤道:
“怎么可以把坏人改成好人,这样大家以后岂不是都只称颂蔡伯喈的情深,却不知他做的那些恶事了?”
“这便是另一门高深的学问了。”应天棋摇摇手指:
“所谓‘羊群效应’,便是如此了。想让你看见什么、相信什么,就让更多人的人造更多的声势,传的人多了,信的人多了,假的自然也就变成真的了。”
“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