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没什么反应,只板着脸看方南巳表演,正想说点什么,却再次对上了方南巳的视線。
应天棋本以为方南巳还要装几句可怜卖几句惨。
可方南巳却似乎微微收起了笑意。
他垂眸瞧着应天棋,难得稍正色了些:
“绕了这么一大圈,上下依然全是郑秉烛的人,你猜,这赈灾钱粮可能有一两落到灾民手上?你是在隐忍周全,也算是有两分谋算,但你有时是否把人和事都想得过于简单了……”
方南巳眯了眯眼睛,眸子里映着应天棋的影子,像是在强调什么一般,停頓片刻后才再次开口:
“我的……陛、下。”
应天棋覺得自己应该跟方南巳互怼两句。
但他听着这话,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无力。
所以到最后他也没追究方南巳的演技和无禮,只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
“你当我不晓得这些吗?我一个傀儡皇帝,满朝文武和太后国師沆瀣一气,能用的人半只手都数得过来,还一个比一个离得远,动作稍微大点就丢命,用尽手段,嘴都说干了舌头都辩断了也只能勉强拉拢个你。除了你,我没有哪怕一个可用之人,所以就算知道此事多半没结果、就算知道你是武将多半掌不了赈灾事宜,我也一定要这么做,因为我现在能倚仗的只有你。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
说着,应天棋吹着夜风,还真品出了几分伤感。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伤感自己的无力,伤感宣末處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更伤感自己绝望的、只剩下五周目的未来。
他垂了垂眸子:
“押送钱粮的队伍已经出发,我鞭长莫及,管不了,也不能管。但我已经做了我能做到的所有,如果结局还是不尽人意,那我也实在没有办法。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说着,应天棋有点生疏地朝方南巳抬手行了个揖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