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心中有了决断之后也便不似一开始那么慌乱了,但多少还是忧心自己哪句话说错,或者什么事做错,一下惹得反派黑化。
他发觉自己没办法再正视面前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尤其是好感度不上不下的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更觉细思极恐。
晏含英头皮发麻,半晌没应声,江今棠也没多想,只靠近了床榻微微弯着身将晏含英仔细看了看,道:“脸色还是那样糟糕,兴许是药效还未上来。”
顿了顿,他又说:“今晨首辅大人求见,我将其拦在了府外并未放入,问了几句首辅大人含糊其辞也不肯说明来意,我想着或许并非什么大事,于是便将他打发走了。”
说完,江今棠又小心翼翼蹲下身看着晏含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可怜巴巴试探着问:“师父,今棠这样做可否错了?”
晏含英哪还有心思处置胥应春的事,如今只想先安顿好了自己的去路,别真的死在江今棠手中才是要紧。
不过见江今棠这幅卖乖讨奖的模样,晏含英未免又有些心软,下意识想像从前那般摸一摸他的脑袋。
可刚抬了手,恐惧迫使他停下了动作。
江今棠茫然而无知,只察觉到晏含英的犹豫,于是便主动凑过脑袋,在他掌心蹭了一下。
像只小狗似的。
晏含英心里五味杂陈,他闭了闭眼,强忍住再摸一把的欲望,淡声道:“你做得没错,闲来无事找上门必定没什么好事,先叫人盯着首辅的下一步动作,有任何异常都先同我说。”
江今棠应下来,纠结片刻,又说:“秋冬天寒,如今又是大雪,师父本就身子不好,现下又卧病在床,还是不要太操劳于政事,若是可以,今棠可为师父分担些许。”
晏含英下意识想说他不好好读书想着打工做什么,话到口边又是一转,心里登时如明镜一般,心想,江今棠这是要架空他的势力了么?
先自小事做起,慢慢将权势掌控在自己手中,这不便是晏含英从前对待小皇帝的手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