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开。”顾轻舟用小臂抹掉睫毛上挂的白絮,一字一顿道:“我有推土机操作证,我能开。”
“小顾,我知道你着急,但这不是开玩笑的。”副所长严肃道:“你答应过我会听指挥行动。”
顾轻舟一句废话都没有,坐进驾驶室。
“打火,挂档,前进,铲刀升、降、斜,对吗?”
他逐一演示动作,向前走了二十公分后停稳,跳下来问加措。加措点头,顾轻舟转向副所长,“长官,我通过考核了吗?”
他请副所长跟加措确认合适的行驶速度、铲刀的角度以及侧倾堆雪的方法。加措还在试图劝说他不要去。
“他让我们和他一起回去祈祷雪快些停。”副所长无奈道:“他说新手操作非常危险,你开不了很久。”
加措是非常虔诚的信徒,不然也不会冒着这样的大雪上山坚持作业。顾轻舟明白这一点,因此他没有评判加措的想法,而是蹲在他旁边,双手合十,“如果我能平安回来,一定去佛前敬一柱香。但现在我必须往前走,直到我走不动为止。”
推土机的驾驶室比常规汽车要高出许多,滑动时也就更明显,顾轻舟坐在里面却不觉得害怕,他强行剥离掉所有情绪和杂念,握着操作杆,只在心里重复着加措刚教给他的操作要点,攀登,再攀登。
他们一路行至海拔四千米高的地方,跟在顾轻舟后面负责开车的民警兴奋地拍了拍方向盘,“到了!马上就到了!最多再有十五公里,不,十三公里!我们就要到垭口了!”
推土机铲刀卡了一下,车头传来明显的颤动,顾轻舟去拉操纵杆,晚了一步,满目白花花的雪像肚腩上的肥肉,从铲里溢出来,堆在推土机周围,严严实实地从四面将机器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