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哎,好想去看看你。”兄弟情很快就露出塑料本色,叶予庭兴奋道:“难得听你这么半死不活。”
他打来仿佛就是为了幸灾乐祸两句,方廷在不远处叫了他一声,他立刻说:“我在山上呢,信号不好,晚上回去我送你两盒连花清瘟,在家里搁好久了。”
顾轻舟心想等你到家可能只能送我两朵莲花了,没等说出口,电话迅速挂断了。他支起上半身又重重跌下去,像一头搁浅的大鲸鱼,索性放弃自己去医院的念头。
现在应该没有六年前那么糟,顾轻舟艰难地挪到床头,起码他枕着喜欢的枕头,盖着和温执意睡过的被子,遗容会显得比较安详,而且温执意也不会和那时一样伤心。
不止嗓子,浑身都痛,内脏在慢慢融化,身体变得轻飘飘,《神曲》里天堂和地狱之间有一处炼狱,而他正站在里面向上望。
一圈人手拉手围起来在他脑子里唱歌,温执意,李雨微,顾原,还有小小的飘起来的顾晚山。顾轻舟昏沉地睡去。他用力阖着眼皮,眉头皱起来,病毒是一床二十斤重的棉被,紧紧裹着他,使他很难醒来。
因此他毫无知觉,回来的温执意走进房间,替他摘掉脸上的口罩,低声骂了句笨蛋。
他在床头坐了片刻,用手背在顾轻舟额头上试试温度,收回手时身边的塑料袋碰到胳膊,簌簌一响,里面装着他跑了三家医院才买到的特效药。
温执意拿起袋子,放轻脚步出去,顺便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