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被搁在门口,原来放在那里的水也新换了一杯温的,温执意打电话给顾轻舟,公事公办地叫他起来吃药,似乎一切只是房东怕租客在自己家出事而尽的义务。
难缠的房客由于神智不清,吃了药继续很乖巧地睡去,任由房东闯入三次,额温枪抵在头上也浑然不觉。
下一次苏醒是半夜,顾轻舟摸了摸自己,应该退烧了,但身上还是酸痛的厉害。他清醒了就不敢再闭上眼睛,生怕下一觉就无法醒来,索性去客厅沙发上呆着,点开了一部关于那场大流行病毒的纪录片。
画面里出现空空荡荡的街道,车辆停在路边,城市里没有行人,如果不是镜头向前推移,他会以为这个画面是静止的。大片集装箱把陆地变成了码头,医护人员穿着盔甲出现,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也看到了温执意说的囤菜,市场停转了,所有人都回到方方正正的居民楼里,等着全副武装的社区工作人员送货上门,外卖软件上的菜秒空,人们重返以物易物的原始时代,用可乐交换香烟,药片交换鸡蛋。
最让他震撼的是一段手机录制的模糊视频,远远的能看见一位穿着粉色睡衣的小女孩蹲坐在阳台上,左手拿着她的拨浪鼓,右手拿着会发光和播放音乐的魔法棒,她一下接一下摇着左手,小魔女变身的欢快音乐里,红蓝紫三色光变换,将她的脸照成下雨天的霓虹灯,她在哭。视频后接了一段事后采访,原来那时候她妈妈被传染了,不知道怎么去医院,“明明妈妈就在我身边,我们就在家里,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没有办法变身,所以希望有别的人或者神仙看到我,救救妈妈。”
一片漆黑里,顾轻舟觉得身上更冷了,他按下暂停键,不慎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啪。
通道的壁灯打开,温执意拎着嗡嗡作响的油锯站在楼梯上,警惕地望着声源。
看清客厅里的状况,他关掉那把武器,随手放到一边,“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顾轻舟清了清嗓子,下意识要往房间里跑,温执意已经坐在他身边,“我至少阳过两次了。”
顾轻舟突然惭愧起来,“第一次感染,比较紧张。”